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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证券报网络版
清晨,彭少成像往常一样,准时走进与淮海路上海图书馆隔街相望的那幢奶黄色大楼,瞅了瞅停得满坑满谷的出租车与自备车,他的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容。这位上海首家民营综合医院的院长,看着医院的红火状,心中越发看好民营医院的前景。
1999年9月,濒临倒闭的上海轻工职工医院将整体产权以2000万元转让给了上海晟新实业有限公司,同年10月,博爱医院宣告成立,标志着上海迎来了第一家民营综合医院。按照董事会的要求,彭少成开始大规模地招聘全国各地医疗技术人才,投资400万元用于改造医院的医疗环境,另投资1300万元购入大量先进的医疗设备。于是,原本冷冷清清的医院又有了人气,门诊病人数量迅速线上升。
市场前景太诱人 民间资本竞折腰
据有关部门统计,目前中国年人均医疗消费只有31美元,而美国年人均医疗消费4090美元,德国2339美元,德国与美国分别为中国的70和130倍。在美国,医疗消费占了国民生产总值的14%,而在中国,这一比例还不到4%。美国在医疗卫生方面的消费大约为1万亿美元,中国为400亿美元,只是美国的二十五分之一。以中国2001年国民生产总值89404亿元计算,只要医疗消费能占到10%,就是8900亿元。
在医疗事业比较发达的美国,医疗消费已占其国民生产总值的10%,一些大型医院通过不断收购中小医院,形成了连锁医疗集团,医院所产生的利润回报给投资者,投资股东通过医院经营得到投资收益。在成功的运作之下,医疗机构已经成为"摇钱树"甚至支柱产业,无论是卖出还是寻找机会上市,都可以带来丰厚和稳定的利润。
2000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国务院体改办等8部门《关于城镇医药体制改革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了医改的具体思路,随后还陆续出台13个配套文件,包括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医药收支两条线管理等文件。国家卫生部一位官员在《了望》周刊撰文称,这意味着我国现有的6万多家非营利性公有制医疗机构中,将有半数转制成为营利性的医院,医疗卫生机构改革将从此进入以产权改革为着眼点的层次。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则称之为"新形势下医疗机构改革的一个重大突破"。
据卫生部新闻办有关人士称,作为医疗卫生改革第一步的城镇各医疗机构的重新分类登记已接近基本完成。不久之后,中国县及县以上15277所医院,乡镇、城市50600所卫生院和街道医院、22.93万个诊所、医务室和门诊部以及503个疗养院,将分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和营利性两大类。
新政策使医疗机构的市场化前景更明朗,也为社会其他力量进入医疗市场扫除了障碍。内地最大的民营医院集团之一万杰集团副总裁、总院长孙启银认为:"新政策给了民营医院国民待遇。民营医院今后可以‘两条腿走路’。只要符合国家标准收费,就能申请加入社会保险医疗体系。"上海仁爱医院投资方、深圳天下行医疗集团副总经理刘江宁表示:"环境在一步步放开,没有不能想象的事,就像以前人们不敢想象民营医院也能抢夺市场,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发挥自己独有的优势。"
根据中华医院管理学会的调查,目前全国具有一定规模的民营医院不少于400家,其种类包括由私人诊所发展成一定规模的医院,一些企业和个人通过兼并、注资改制发展起来的自主经营或股份合作医院,由国外资金注入建立起来的合资合作医疗机构等。但这些医院的数目在整个医疗机构的总数中还是微不足道的。
山东的万杰医院自1992年创办以来,短短数年时间,就把分院开到了北京、青岛、西安。世界银行集团成员国际金融公司还为淄博万杰医院提供了1500万美元的贷款。万杰的目标是用5年时间建立4个大型医疗中心,管理10多家医院,成为真正国际化的医疗集团。总资产超过5亿元人民币的民营医院产业集团----凤凰集团从吉林创伤医院的12万元起家,目前已发展成为由5所直营医院和两家医院管理公司组成的"航母"级医疗管理公司。浙江省现有民营医院45家,拥有200张床位的为9家。在福州,当地卫生局把下属的4家医院推向社会招商,中外投资商为此踏破门槛。这样的例子,在各地都可以听到一些。
各方豪杰齐登陆 上海成为竞技场
上海历来是各路资本竞相角逐的竞技场,在这场医疗市场争夺战中也同样如此。据专家估计,上海医疗市场年消费总额约为160亿元至180亿元。如此巨大的市场,有志于投资民营医院的民间资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目前上海有民营医院120家左右,其中综合医院23所,另外,目前已取得冠名权及得到批准的还有50多家,随时都能挂牌营业。正在洽淡中的就更多了,而欲"入主"者中不乏知名的投资集团。
外地的投资集团占据上海民营医院的"大头",是一个显著的特征。在深圳、广州、贵州等地共拥有11家民营医院的深圳天下行医疗集团,去年投资1亿元在上海建造了仁爱医院；杭州的之俊集团专门在上海成立了投资公司----展钺集团,投资8100万元,控股了利群医院；福州华康公司联手南京长江集团,投资1个亿,在上海北区开出一家万豪医院；在四川、湖南等地拥有12家医院的成都康新集团先期投资2000多万元,在上海开办了康新医院。
另外,上市公司对办医院也颇有兴趣。据悉,东方医院及各区的一些医院等成了它们的目标。
通过对几家民营医院的调查,记者对此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在上海地区,要开办一家民营医院,无论是新建还是"买壳"或控股,资金需求大约在5000万至1亿元之间,有趣的是,进入民营医院领域的投资集团大多原来是经营医疗器械的。业内人士分析认为,这可能是他们原先就与医疗市场"沾亲带故",进入门槛相对较低的缘故。另外,他们大都采取连锁医院的模式,这种业态更能做到资源共享。
特色重点各出招 盈亏不同实有因
上海的医疗资源相对丰富,在密集的医疗资源碰撞中,民营医院的竞争力何在?上海有近500家医技力量雄厚的公立医院,刚起步的民营医院要抢生意,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搞的是错位竞争",仁爱医院副院长童颖如此对记者说。他们瞄准的是公立医院目光外的人群,不与公立医院争夺医保覆盖的670多万人群,而将眼光盯住其余的900多万人。在上海,常住的台湾同胞就有30多万人,加上上海还有相当数量的外籍人士,民营医院的目标人群是医疗市场这块蛋糕中最"值钱"的一部分------高收入人群。正是基于这种现状,在入驻上海前,仁爱医院对各著名医院的特色专科进行了一番调查,决定以口腔科、激光美容科作为"主打"。童颖告诉记者,医院先期投资的8000万元集中投放在重点科室,开张4个月来,每日门急诊已经达到了200多人次。
博爱医院接盘后的3个月营业额已经达到110多万,2000年达到1000多万,去年做到近3000万,今年争取做到5000万以上。目前门诊病人日平均达500多人,最多达到800多人,住院病人占医院床位90%以上,100余张病床基本上住满。与此同时,博爱医院投资方在上海市体改办支持下成立了上海博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博爱"理念与模式受托管理包括国有医院在内的委托医院,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
万豪医院副院长卢稳雁对记者说,万豪医院瞄准闸北区这个人口导入区,130万人口,居民很集中,全部床位不到800张,这个比例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偏低的。华康公司和南京长江集团到目前为止已经在这家医院投下了8000多万元,后续投资已经在进行中,准备购买CT等大型医疗设备。
利群医院院长助理吴建平介绍,由于普陀区的真光、真新、桃浦与嘉定的近郊是一个快速扩张的人口导入区,医院是一个空白点。去年12月底利群医院正式开业后几个月来形势很好,月平均收入1000万元。据院方介绍,他们还将投入资金建造阶梯教室和电脑室、自修室,创造一定的教学条件,与二军大协议,挂牌二军大利群临床医学院,争取互惠双赢。
康新医院执行董事、经理陈新喜说,康新医院是成都康新集团投资的,成都康新集团主要代理进口世界上比较领先的高科技医疗设备,投资主要用在医疗器械方面。如用于妇女子宫肌瘤手术的凝固刀,在上海地区目前还属独一无二的,3个多月中做了200例手术,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加上治疗白内障的超声乳化等,技术都很领先,目前每天门诊病人近200人,基本上能做到收支持平。
毋庸讳言,民营医院目前的经营现状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能进入医保(即病人就诊能用其自己在医保帐户中的费额)的无一例外生意红红火火,如博爱医院、利群医院等。浦东进入医保的安达医院去年门诊总量近13万人次,营业收入2580万元。但这些毕竟是少数�"幸运者",大多数民营医院并没有进入医保,处境未免就显得有些尴尬,就是像万豪、仁爱这样规模大、档次高的医院,有时也不免给人以"门前冷落车马稀"之感。万豪和仁爱医院负责人坦率地对记者表示,他们目前都是在负债经营,要收支平衡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记者在现场采访时也看到,不少科室中就诊者寥寥,有的甚至空无一人。大概是由于有所顾忌的缘故,有几位院长不愿详谈目前的财务情况,常以"还不错"一言带过。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一、二百人的规模,二、三十个科室,靠区区每天百把人的门诊量,如何能应付这笔庞大的开销。无怪乎,他们对医保的艳羡之情溢于言表,亟盼能早日享受到"国民待遇"。这种心情不难理解。
在这种示范效应下,目前还挤在门槛上的投资集团自然把目光盯在对能进入医保的公立医院的"买壳"上,对转制或控股模式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水涨船高的结果是,如今进入医院这块"宝地"的费用大大上涨,如果想买下一家中型医院,已不是当初博爱易手时的2000万元就能搞定的了。
投资回报哪堪谈 进入还要多思量
与民营医院投资者"放长线,钓大鱼"的投资眼光相一致,在资金回笼的再操作上,民营医院的经营者采取的是一套与公立医院截然不同的方式----"滚雪球完成资本原始积累"。从今年开始,上海博爱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博爱医院能有投资回报,据博爱医院副院长杜琴丽介绍,今年产生的投资回报当在1000万元以上。说到何时能收回投资,这位负责人"王顾左右而言他",有些语焉不详。但记者推断,再过3至4年全数收回投资应该是相当保守的估计。
吴建平对此颇为自负。利群医院今年的盈利将开始偿还建房的银行贷款,加上准备大力引进大型医疗设备,目前还不是考虑回报的时候。而卢稳雁坦言,万豪医院目前营业情况不很理想,大约是刚刚开业,知名度还不高,主要是目前还不能进入医保,应该说处于亏本经营中。据其个人估计,最少也要过一两年才能达到收支平衡点。仁爱医院的童颖则较为乐观,据他看来,仁爱医院两年后肯定能做到收支平衡。
由于政策有规定,非营利性医院的盈利不能分红,只能用于投资医疗设备等,所以几家进入医保的民营医院院长们都不想触及投资回报这个话题。对此,记者也很体谅,相信这个问题终归会有解决的一天。
办民营医院究竟能不能赚钱?对此作过大量调查研究的上海市卫生工作者协会秘书长闫东方很有发言权。他认为,要投资民营医院必须对自己有一个充分的认识,尤其是营利性的民营医院,你有没有自身的特色,有没有能制胜的法宝,这是至关重要的。不能盲目投资,贸然进入。有几位置身其中的投资方董事长曾无奈地对他说,苦熬3年,坐等政策变化。闫东方感慨道,这对大资本而言,可能只是呛一口水,而对那些资本本来就捉襟见肘者,无异就是灭顶之灾了。
洋资本长驱直入 医疗烽火将更炽
就在国内各路民间资本开始鏖战于医疗市场之际,熟稔于此道的国际资本已把触角伸了进来。
上个月,创办了北京和睦家妇女医院的美国美中互利公司与上海长宁区中心医院正式签定协议,计划投资800万美元,建立上海首家中外合作营利性综合医院----和睦家医院,其中美方股份占70%。另据透露,新加坡某财团预备投资6000万美元选择一家黄金地段的医院合作,开设豪华特需医院；澳大利亚资本也已将在上海开设高档体检中心列入了议事日程。美中互利工业公司还声称,将在几个沿海城市再建5、6家医院；新加坡HMI国际医疗控股有限公司也透露,中国市场将是它下一个进军的目标。
以上这些情况表明,外国资本已开始染指我们的医疗市场,"洋医院"的介入更将使这场医疗市场大战的烽火越烧越烈。襁褓之中的民营医院将如何迎战,如何能在政策扶持下巩固阵地,如何充分发挥自身的特色优势,如何在劲敌压境之际找到一条克敌之道并壮大自己,人们将拭目以待。(《上海证券报资本周刊》记者
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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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关于城镇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医疗机构划分为营利性和非营利性两类,允许营利性医疗机构按照自主定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的原则,以获取投资回报为目的进行经营。这标志医疗体制改革进入了实际操作阶段,也为民间资本进入医疗市场打开了大门。卫生部等四部委《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中指出,"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据市场需求自主确定医疗服务项目"。
民营医院和公立医院有何不同
资金来源不同:民营医院的资金来自于投资方,公立医院则为国家或地区政府有关部门。
管理体制不同:民营医院实行企业化管理,上至院长、下至员工均为聘任合同制,从管理体制上确保人员配置合理化、潜能发挥最大化、社会效益最佳化。
经营方式不同:民营医院可根据病人需求和医疗市场的变化,及时调整服务项目和服务价格,让病人得到更好的服务和更多的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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